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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事会决议瑕疵:董事的异议免责怎么用

股权设计与税务筹划 作者:诚立集团 · 股权设计与税务筹划研究组 全文阅读

董事会里投了反对票,是不是就不用担责?法律给的答案是:要看有没有记在会议记录上。口头反对,等于没有反对。

一、董事对决议担责的法条

《公司法》规定:董事会决议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、股东会决议,致使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的,参与决议的董事对公司负赔偿责任。

但经证明在表决时曾表明异议并记载于会议记录的,该董事可以免除责任。

这一条包含两层:前半段是责任,后半段是免责。两层都建立在同一个动作上——参与决议。

没有参与决议的董事,不承担这一条的责任;参与了但没留异议的,责任难以免除。

二、四个构成要件

第一个要件,决议违法违章。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、公司章程,或者股东会决议。商业判断失误不在此列。

第二个要件,公司遭受严重损失。损失要具体、可计算,且达到「严重」的程度。轻微损失一般不追究。

第三个要件,因果关系。损失由决议直接导致,不是其他经营因素造成。

第四个要件,董事参与决议且未表明异议。这一条是举证的核心。

四个要件齐备,董事才承担责任。实务中争得最多的是第三个和第四个:损失是不是决议造成的,异议有没有留痕。

严重损失没有统一的金额标准,通常参考公司净资产、年度利润的比例,以及是否影响持续经营。同一笔损失,在大公司可能不算严重,在小公司足以致命。

三、异议免责怎么用

免责的条件很具体:表决时表明异议,且记载于会议记录。两个动作,缺一不可。

表明异议,指在表决时明确投反对票,并说明理由。理由可以简短,但要指向决议的问题所在。

记载于会议记录,指会议记录中要出现该董事的反对意见,最好逐字记录,并由该董事签字确认。

如果会议记录只写「三名董事同意,一名董事反对」,没有记载反对理由,实践中也可能被认定免责,但证明力弱于完整记录。

最稳妥的做法是:会前提交书面异议、会上要求记入记录、会后核对记录并签字、必要时另行发送书面函件。

四、弃权为什么不等于异议

弃权是不表态,异议是明确反对。两者在责任认定上完全不同。

弃权的董事,既没有同意,也没有反对。从公司治理的角度,弃权意味着放弃了对该事项的判断,不能据此主张自己已尽勤勉义务。

司法实践中,弃权一般不能免责。理由很简单:法律给的是「表明异议」的出口,弃权没有使用这个出口。

所以对确实不认可的议案,要么投反对票并记录理由,要么在会前提出书面意见并要求列入记录。弃权是最差的选择:既得罪人,又不免责。

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情形:董事在会前明确反对,会上却没有出席。未出席不等于表明异议,除非章程允许书面表决、且书面意见已在会前提交并列入记录。

五、会议记录怎么写

第一,逐项记录。每个议案单独记录表决结果,不合并。

第二,记录异议内容。反对的理由要写进去,不能只写「反对」两个字。

第三,记录回避情况。关联董事回避的,写明回避事由与回避人员。

第四,记录签字。出席会议的董事在记录上签字,有异议的董事可以在签字处注明「对第几项持反对意见」。

第五,记录保存。会议记录与决议一并归档,保存期限不少于十年。

很多公司的会议记录是「一致通过」四个字。这种记录在出问题时毫无价值,既证明不了讨论过程,也保护不了任何人。

六、执行阶段的审查义务

决议作出后,执行环节还有一层责任。董事、高管执行明显违法的决议,造成损失的,同样要担责。

判断标准是「明显违法」。比如决议要求虚开发票、转移资产逃避债务、向关联方无偿输送利益,执行者不能以「按决议执行」为由免责。

但如果决议形式合法、内容需要专业判断,执行者已尽合理审查义务的,一般不承担责任。

所以执行环节的免责,靠的是审查记录:有没有提出疑问、有没有要求补充材料、有没有向上级报告。

还有一种常见情形:决议附条件生效,条件尚未成就就开始执行。这种执行本身违反决议,参与者难以主张已尽审查义务。

七、一个 300 万元赔偿的改判

某公司董事会审议为关联方提供五千万元担保,五名董事中四人同意,一名董事王某明确表示反对,理由是关联方资产负债率过高、反担保措施不足。

会议记录只写「表决结果:四票同意,一票反对」,未记载反对理由。王某在记录上签字,但未注明意见。

后关联方违约,公司代偿三千万元。公司起诉参与决议的董事,要求赔偿。

一审认为:王某虽投反对票,但会议记录未载明异议内容,不符合「表明异议并记载于会议记录」的条件,判决王某承担 10% 的赔偿责任,计三百万元。

二审改判:王某提交了会前发送给董事会的邮件,邮件中详细说明反对理由;会议录音显示其在表决时明确陈述了反对意见;会议记录虽未记载理由,但「一票反对」的记载与录音、邮件相互印证。

认定王某已表明异议,免除责任。

这个案例的转折点在证据。如果没有会前邮件和会议录音,仅凭「一票反对」四个字,结果很可能是维持一审。

八、履职清单

  • 会前审阅材料,对存疑事项书面提出问询
  • 会上明确投反对票并陈述理由,要求逐字记录
  • 核对会议记录,确认异议内容已载明并签字
  • 不轻易弃权,弃权既不免责也不体面
  • 关联事项主动申请回避,回避情况记入记录
  • 会后补发书面意见,形成独立证据
  • 执行环节发现明显违法,书面提出并拒绝执行
  • 会议记录与决议归档十年,含录音、邮件、附件

异议免责不是一句态度,是一套动作。做了这套动作,反对票才有法律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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